小说 朱砂照山河 中的主角人物有 苏晚 阿昭 ,这是一本古风世情风格的小说,由作者佚名编写,这本书文情并茂,深深的打动人心,本文的简介是:第1章苏晚猝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,不是“我要死了”,而是“明天九点的方案谁来讲”。这念头实在太社畜了,社畜到她自己都想骂自己两句。可惜还没等骂出口,她眼前那块投了一半的PPT就忽然晃了晃,白底蓝字化成一片雪花,电脑风扇“嗡”地长鸣了一声,像一口没喘上来的老牛,接着,整个世界都黑了下去。
第1章
苏晚猝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,不是“我要死了”,而是“明天九点的方案谁来讲”。
这念头实在太社畜了,社畜到她自己都想骂自己两句。
可惜还没等骂出口,她眼前那块投了一半的PPT就忽然晃了晃,白底蓝字化成一片雪花,电脑风扇“嗡”地长鸣了一声,像一口没喘上来的老牛,接着,整个世界都黑了下去。
苏晚对自己的人生一直没抱过什么不切实际的浪漫期待。
她三十五岁,上海某互联网大厂运营P7,工资在亲戚眼里算体面,在房价和医疗面前算勉强活着,在老板眼里算“还能再压一压潜力”。她大学毕业以后一路卷到现在,卷过KPI,卷过周报,卷过深夜复盘,卷到后来连做梦都在汇报数据。
她不是没想过辞职。
每个周一早晨她都想。
每个季度复盘会她都想。
每次看见群里凌晨一点还在刷“收到”“辛苦”的时候她都想。
但成年人的辞职不像青春片里摔工牌那么爽快。她背着房贷,父母年纪渐长,体检报告一年比一年难看,银行卡里那点存款又总像刚攒起来就被生活准确无误地掏走。于是她只能一边在心里骂资本家,一边继续把PPT改到第五版、第六版、第七版,最后猝死在工位上,为自己那份平庸而稳定的社畜履历添上了相当惨烈的一笔注脚。
她原本以为,按照正常流程,接下来应该是医院,白炽灯,心电监护,运气好一点还能听见同事在病房外说“她昨天看着还行啊”。
结果她先闻到了血。
浓重的、温过又冷下去的血腥气,带着泥土和腐草一齐扑进鼻腔,重得像有人拿一团湿透的破棉絮死死按在她脸上。
紧接着是冷。
不是空调房那种吹得肩膀发僵的冷,也不是上海冬天下雨时钻裤脚的湿冷,而是一种从四面八方、从地底、从骨缝里一起往上爬的冷。
苏晚猛地吸了一口气,下一刻便被这口气呛得几乎又死过去。
她睁开眼,先看见的是灰得发白的天。
天底下没有天花板,没有LED灯,没有格子间。只有阴沉沉一片低压着,边缘泛着将晚未晚的暗色。风从不知哪一边吹过来,卷着草屑和沙土,擦过她脸颊时,带来细细密密的疼。
她愣了好几息,才后知后觉意识到,自己躺着。
不,准确一点说,不是躺在地上,是躺在什么很硬、很硌、又带着黏腻潮冷的东西上面。
她的手指动了动,先碰到一截粗糙的布,随后碰到一块更冷的东西。
像人的手臂。
苏晚脑子“嗡”地一下炸了。
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想撑起来,结果手肘才一动,肩背便一阵钻心的疼,像有人拿钝刀在骨头上慢慢锯了一下。她没能立刻坐起,只狼狈地侧过脸去,于是终于看清了自己身边的东西。
死人。
一个男人,半张脸埋在泥里,脖颈边的伤口已经黑了,眼睛睁着,瞳孔涣散地望着她头顶那片灰天。再远一点,还有另一个人,腿扭成一个很不正常的弧度。尸体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,有穿破甲的,有穿粗布的,有老有少,像被人不耐烦地胡乱扫到了一处。
苏晚盯着那只睁开的眼,足足几秒都没能呼吸。
随后她本能地想尖叫。
“卧——”
声音卡在喉咙里,只挤出一丝极轻、极哑、近乎漏气般的气音。
苏晚怔住了。
她又试了一次。
“啊……”
还是没有声音。
不是嗓子哑,也不是惊吓过度那种一时失声,而是这喉咙像天生就不属于“完整说话”这件事,任她怎么使劲,都只有破碎到几乎听不见的气息从唇齿间漏出来,细得像风从裂开的窗缝里钻过去。
苏晚彻底僵了。
她先是躺在死人堆里,现在还不会说话。
这已经不是猝死抢救失败之后该有的流程了。
她闭了闭眼,想让自己冷静一下。可眼皮刚合上,鼻端的血味和耳边断断续续的风声便更清楚,清楚得让她没法再拿“我可能还在做梦”这种借口糊弄自己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踩在枯草和泥土上的脚步,轻,却急。
苏晚整个人条件反射般绷紧,连呼吸都停了一瞬。她想爬起来,想躲,想找点什么东西防身,然而身体根本不听使唤,肩背和腿上的伤痛都在提醒她,这具壳子远比她想象中更糟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然后,一个年轻男人蹲在了她面前。
他穿着洗得发灰的短褐,外头罩了一件残破得看不出原样的皮甲,脸上沾着尘和干涸的血,眉骨处有一道细伤,年纪看着不过十八九岁。若只论长相,其实算得上端正清俊,只是此刻太过狼狈,叫人先看到的是那种从乱兵和饥饿里硬挤出来的瘦。
可最叫苏晚愣住的不是这些。
是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里有一种极重的、压得很深的情绪,像是惊、像是痛、又像是某种失而复得后的不敢信。眼眶甚至有些红,仿佛刚哭过,或者正拼命忍着不哭。
他看着她,喉结轻轻滚了一下,像有很多话堵在里头,最后却只低低唤了一声:
“阿昭。”
苏晚愣了。
阿昭是谁?
她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。别说阿昭,她前世活了三十五年,身边最古风的名字也不过是给猫取了个“元宝”。眼前这个浑身是土的小兵却一副和她熟得很的样子,连眼里的痛都真实得不像演。
她张了张嘴,想问“你叫谁”,喉咙里却还是只有一点破碎的气声。
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她说不出话,眼底那层湿红更重了些。他没有再逼她出声,只是很快地抬手,用掌心试了一下她额头,又低声道:“你还活着。”
那语气古怪得很。
不像单纯的庆幸,倒像一个在绝路边上等了太久的人,终于等到自己不敢奢望的东西真落到了手里。
苏晚心里警铃大作。
这人认识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。
而她,不认识他。
对方却没有给她太多防备的时间。他动作很轻地探过身,先把压在她腿边的一具尸体挪开,随后又伸手托住她肩背,像怕碰痛她一样,慢慢把她从死人堆里扶坐起来。
苏晚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。
她这才发现,自己身上简直没一处舒坦。肩上、手臂、腿侧全有磕碰划伤,右脚踝更是肿得厉害,稍一用力便疼得眼前发黑。衣裳也不是她死前穿的那身衬衫西裤,而是一件粗糙单薄、沾着泥和血的旧衣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。
年轻男人扶她坐稳,立刻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,先自己抿了一口试了试,再递到她唇边。
“喝一点。”
苏晚这会儿又渴又晕,也顾不上别的,下意识低头抿了一口。
水是凉的,带一点皮囊久存的味,却真实得要命。那口水顺着喉咙下去时,她终于彻底承认了一件事。
她大概不是在医院。
也不是在做梦。
她是被扔进了一个极其糟糕、甚至可以说糟糕到离谱的新世界里。
而这个世界,刚开始就让她躺在死人堆里醒来。
风从尸堆间掠过,吹起几缕干枯的乱发,擦过她脸颊。苏晚低头看见自己的手,细瘦,带伤,指骨纤长,肤色比她前世常年熬夜的手白许多,也小一圈。
不是她的手。
她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,终于“咔嚓”一声断了。
年轻男人仍在看她,那目光太专注,专注得苏晚想装傻都装不过去。她想了想,最终只能抬眼瞪他,试图用最原始的表情管理表达自己的疑问和警惕。
谁。
这是哪。
我为什么在这儿。
可对方看着她这副样子,竟像真懂了几分。他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别怕。”
苏晚差点翻白眼。
她都躺死人堆里了,不会说话,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,你跟我说别怕?
这安慰放现代职场里,大概就和老板对你说“这次优化只是组织调整”一个效果。
可她到底没法骂出来,只能咬着牙,把那句本该冲口而出的脏话连同所有崩溃一起咽回肚子里。
她是个成年人,还是个被KPI和周报毒打了十几年的成年人。她知道这种时候最先该做的不是情绪宣泄,而是收集信息。
先活下来。
别的都往后放。
年轻男人像是怕她再倒回去,始终半蹲在她身边,手虚虚护在一侧,并不碰她,却时刻准备在她支撑不住时扶一把。
远处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乌鸦叫,天色也在迅速暗下去。苏晚顺着声音望出去,才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像是一处被草和乱木半围住的低地,四周有打斗过的痕迹,泥地上还留着马蹄和杂乱脚印。再远处的天边隐约泛着一点沉红,像刚刚熄下去不久的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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